年7月,温家宝在甘肃肃南县红山林场编写《1∶20万祁连山幅区域地质调查报告》时留影(地质出版社供图)
编者按“我的孩子将来读到这些记载,会知道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他是如何处理同党和人民的关系的。”在年1月15日的日记中,温家宝这样写道。
近日,由地质出版社出版的《温家宝地质笔记》在全国发行。书中,前总理温家宝从现存至年自己在地质系统工作期间的45本、多万字工作学习笔记里,摘选收入了笔记余篇、手迹影印件幅,照片50余幅,并撰写回忆文章24篇。该书所收笔记、回忆文章及照片均为首次公开发表。
“做笔记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是野外工作、调查研究、参加各种会议,以至读书思考,我都要作详细记录,或写发言提纲、心得体会。有时是边记边想、边提出问题、边形成解决问题的思路,写出自己的观点。”温家宝写道。
《温家宝地质笔记》责任编辑、编辑组负责人对媒体表示,年3月,为表达对地质工作和昔日同事的怀念之情,退休后的温家宝整理了自己当年的笔记交由地质出版社编辑出版。
据介绍,在编辑该书过程中,无论是大纲的拟定、框架的确立、笔记内容的精简取舍,还是版式和封面设计,温家宝本人都全程给予了具体的指导。他曾15次以书面形式提出修改意见,多次与编辑组面谈编辑方法,先后7次审阅书稿的草稿,5次审阅样书,包括书籍用纸颜色这样的细节都曾给出建议。
为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地质专业内容,温家宝专门在每一部分前撰写了“引言”,对笔记的内容及相关背景进行解读。
读者也得以从这些文字中,管窥青年温家宝的日常生活、所思所想。
地质队来了个研究生
年初,结束了在北京地质学院8年的学习生活,春节回天津向父母告别后,26岁的温家宝在一个寒冷的夜晚,挤上了从北京驶往兰州的列车。随身行李非常简单:一个装衣物的帆布箱、一套用儿时曾用过的油布捆绑的被褥、两个装满书籍的小木箱。
他此行的目的,是前往甘肃省地质局报到。
两天两夜后,他到达兰州,随即被分配到地处酒泉的第二区域地质测量队(下简称区测二队)。于是,从兰州到酒泉多公里,温家宝又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
区测二队近四百名职工,大部分为东北人和西北人。大、中专毕业的技术人员占到一半以上,其余的为机关干部和司机、管理员等后勤人员。
温家宝到队报到的时候,全队正“停产闹革命”,没有出队(即没有出野外工作)。探亲的职工也都归队了,几百号人集中在队部,显得有些拥挤。温家宝回忆,队部是一个不大的院落,全是土坯垒起来的简易平房。东、中、西各有五排房子,每排有八间,其间为走道。前院是车库,还有一个简易的篮球场,后面是仓库。
新分配来的大学生都没有下分队,集中在队部烧锅炉、参加科室学习。温家宝被安排到后勤科学习和烧水。一个能容两吨多水的锅炉,十个人轮流值班,烧开水供队部人员使用。早起生火,晚上封火。拉煤、倒煤灰,他总是弄得满脸黑污、浑身煤灰。
年冬天,温家宝被分排到酒泉县丰乐公社(今丰乐乡)二坝大队劳动锻炼。他和一名技术人员住在队里一位老饲养员家,三人睡在一个炕上。
距二坝大队东南8公里外的台子沟是丰乐公社重要的水利工程,承担着2.8万亩农田灌溉和多人的生活用水。温家宝的任务就是挖建台子沟水利干渠。
每天天不亮,他和社员一起起床,吃些面汤或苞谷面糊糊,再揣上两个干馍,步行到工地。“那时,我年轻,能吃苦。在一人多深的沟里,一锹一锹地将土甩上沟边;几十斤重的大石块背在后背,连走带跑几十米都不感到累。手上磨出了泡,背上磨破了皮。午饭,常常就着开水吃凉馍。”温家宝在书中回忆,“就是这样,干了三个多月。”
年年初,温家宝被分配到区测二队五分队,开始了作为一个地质队员的野外地质考察工作。
“五分队下设两个大组:地质组,负责填绘地质图,编写地质报告;矿产组,负责填绘矿产图,编写矿产报告。每个大组又设若干小组,每个小组由三人组成。组长负责定点、填图、记录,一个组员协助观察,并量产状、打标本、采集样品,另一个组员携带一起,作放射性测量。”温家宝回忆,“我仅当了一年组员后,就担任了小组长,以后就做大组长,负责矿产工作。”
在祁连山睡地铺、捡牛粪
进山时虽值四五月份,但在海拔0米以上的祁连山地区,天气还是非常寒冷。早晚都有冰冻,有时还下大雪。山区河流覆盖的厚厚冰雪刚刚融化,夜间又常结上一层薄冰。温家宝和同事们需要穿上皮衣,戴上皮帽,夜间钻进鸭绒被套。
祁连山里的工作生活,不仅仅是艰苦二字。“我经常背着装满石头样品的地质包,一步一步向高山攀登,累了就靠着山崖歇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我从不敢坐下,生怕再也起不来。”温家宝写道。
一次,温家宝骑着牦牛过疏勒河。河流湍急,行至河中间,牦牛也站不稳,而且水愈来愈深。他死死地抱住牦牛,随它漂游过河,下半身都湿透了。温家宝在书中回忆,曾经有位水性很好的河南籍地质队员过疏勒河时,因洪水暴发,人和骆驼一起被洪水冲走,尸体始终没有找到。
年6月的一天,温家宝和同事遭遇了山洪。山上冲下的大石头在洪水中轰隆隆滚动,山坡的泥石流不断滑下。小组就住在阶地上,当时情况十分危急。温家宝招呼同事先搬资料,后搬行李,再拆帐篷,迅速转移。那一夜,大雨滂沱,洪水连续上涨,他们竟然搬了三次家。第二天雨过天晴,沟谷被冲得变了形,堆满了被洪水冲下来的巨石,还有死去的骆驼。
由于区测工作的特点,地质组、矿产组要经常异地搬家。每次搬家,温家宝都是天不亮就起来,把行李整好;然后和同事一起整理炊具、拆帐篷、打驮子。
打驮子是件苦事,先要把牦牛双腿绑好,让它跪下,再将行李、资料箱、帐篷、粮食、蔬菜等码在驮子上捆牢。牦牛性野,常狂暴地满山乱跑,直到把驮子上的东西都甩下来,甚至弄得皮开肉绽。遇到这种情形,他们又得拾东西,又得找牦牛。
到新的驻地时,常常天快黑了。温家宝和同事要赶紧选择有水源和安全的地方卸驮子、搭帐篷,先把厨房整好,捡些干树枝或牛粪,烧火做饭。然后,才能整理自己的事情。
在年5月18日的日记里,温家宝写道:
昨天出发,夜宿张掖,今天到达祁连。
虽然已是初夏,但在翻越米的俄博大坂时还是非常冷的。我们又穿上了皮衣,戴上了皮帽。山区河流的巨厚冰雪才刚刚融化。
现在,同事们都在打扑克,我不愿在那上面多费时间。我想,只有把别人玩耍的时间,都用于工作和学习,才能弥补我资质的不足,才能不空耗生命,才能在有限的生命中为人民做更多有益的事情。
大家刚刚一起搭了个锅灶,又摘洗了青菜。在野外,一切都要自己动手。从采买到做饭、搭帐篷,都要大家一齐劳动。
年6月,时任甘肃省地质局地质力学区测队(原区测二队)副队长、党委常委的温家宝(左二),与其他党委委员合影(地质出版社供图)
几天之后,5月27日的日记中,他又写道:
在蛇眼沟安了基站。基站附近没水,在距基站一里多的地方有两个积水坑。于是,我们就用肩挑水。同时,在近处挖坑储水。基站附近没有柴烧,我们就在一个晚间,捡了多斤牛粪,解决了烧柴问题。
次日的日记,他提到“近两天,由于劳累过度,特别是几次到一里外的地方挑水,肺部有些不适,痰显著增多、加浓,身体常感疲乏。我疑惑肺病又犯了”。但勉励自己,“我要以坚韧、顽强的精神,克服一切困难。只要一天不倒,一息尚存,就要为人民工作一天。”
在年7月26日的日记中,他还提到:
近来,常跑远路线,几乎每天都要上到米以上,经常熬4米、米。累一下,睡一夜就好。吃得很多,一天可吃一斤四两,甚至到一斤八两。
立秋后,祁连山开始下雪,温家宝和同事转移到北山高台幅、平川幅继续地质勘测。
虽然海拔降到米左右,但是这里地处戈壁沙漠,工作依然艰苦。那里泉水多为苦水、咸水、臭水,饮用后容易引起腹痛。粮、菜、水都靠外运。风沙多,每顿饭,饭盒底总有不少沙子。没有路,运输以骆驼为主。
温家宝在书中回忆,在平川幅榆树沟站工作时的那个国庆节,分队唯一的一台解放牌汽车到酒泉队部拉给养,七天过去了还没有回来。分队没有电话也没有电台,30多人面临断粮。距离最近的居民点是临泽县板桥公社,也有50多公里远,而且道路是起伏的花岗岩路和一步一陷的沙窝子路。那一次,为了找粮、找车,他和同事马海山走了一天一夜。
汽车在沙漠里行走是困难的,常陷进沙堆而抛锚。他们的车上总是带几块长木板。每过沙地时,就将木板铺于轮下,车轮在木板上行走。走完木板后,再将轧过的木板取出来铺在轮下,一段一段交替着往前挪行。
一生的遗憾
地质队的工作虽然艰辛,但温家宝在工作之余,还是按自己订的学习计划读书。
年4月28日的日记中,他写道:
野外的星期天,大抵是要睡懒觉的。昨晚,八个人分两桌打扑克,直到12点钟,惟我在烛光下孤坐,重新看了几篇鲁迅的散文,也到那时才睡。
年5月1日,温家宝又在工作日记中写道:
今天是劳动节,照例休息。准备节日晚餐,忙了一天。下午6时许,晚餐结束。有的躺下休息,有的下象棋、打扑克。我和往日一样,总是看书。手头上的书不够,就反复读几遍。鲁迅的《呐喊》已经读三、四遍了。有时为增进记忆,就抄书。昨晚和今早,看了恩格斯的《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一文。
在《温家宝地质笔记》中,他说自己出身教师世家,从小喜欢读书,尤其喜欢阅读历史和文学作品,曾多次通读过《中国通史简编》以及《史记》、《汉书》、《资治通鉴》等史籍。他称自己特别北京最好白癜风医院哪家好北京哪家治白癜风的医院比较好